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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。
“请问是傅司年的家属吗?这里是急诊科。”
“病人急性胃出血伴随重度酒精中毒,正在抢救,麻烦你尽快过来签字缴费。”
护士的声音又快又急。
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他的家属,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。”
我平静地回复。
“您可以联系他的父母,或者他以前的同事。”
“病人的手机摔坏了,通讯录里只设了你一个紧急联系人,连名字都备注的老婆。”
“不管怎样,人命关天,你先过来一趟吧!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。
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,沉默了很久。
赶到医院时,傅司年已经被推入了普通病房。
他躺在苍白的病床上,手上扎着输液针。
听到脚步声,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。
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,他的嘴唇颤抖起来。
“老婆你来了。”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牵扯到了胃部的痛处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躺着吧。”
我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。
将缴费的单据放在床尾的柜子上。
“我已经通知了你父母,他们订了最快的航班,今晚就能到。”
听到“父母”两个字,他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“我不要他们来!我只要你!”
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“老婆,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?”
“如果你真的那么绝情,你今天就不会管我的死活!”
他跌跌撞撞地扑下床,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的大衣下摆。
“我每天都在喝酒,只有喝醉了,脑子里才不会全是你。”
“我胃疼得像刀绞一样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很庆幸,因为我想,如果我快死了,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?”
他仰起头看着我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病号服上。
语气里满是卑微的讨好。
我看着他手背上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傅司年,你真的太自私了。”
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你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,而是你在用这种方式bang激a我。”
“你永远都在关注你自己的感受。”
“四个月前,你关注陈琳的眼泪,觉得我不可理喻。”
“现在,你关注你自己的痛苦,逼着我回头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把事实极其残忍地撕开:
“我今天会来,只是因为急诊科护士说你快死了。”
“换做路边一条流浪狗被车撞了,我也会打个120。”
傅司年浑身猛地一震。
他呆呆地跌坐在地上。
我没有再去叫护士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